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遊走書房與廚房,從字裡行間品味美食

從事飲食文化研究,是否一定熱愛下廚?鄒芷茵直言,兩者並無必然關係。「我們也不會要求做犯罪學研究的人,真的喜歡犯罪吧?」不過,她也理解,大眾對飲食研究者「識煮、愛煮」的想像,剛好反映飲食研究與日常生活的貼近。




美食世界的嚮導


從事飲食文學研究二十多年,鄒芷茵形容自己更像一名導遊,希望把飲食、文學與文化之間的連結,介紹給更多人。「我很希望用平易近人的方法,讓大眾知道,飲食文學其實非常生活化。」


她特別着力介紹一些珍貴而有趣的材料,例如哪些作家特別喜歡寫魚、某些紅酒如何因電影而爆紅,又或者今天大家吃碗仔翅的地方,與從前有何不同。


日常生活中,鄒芷茵以教學與研究為主。下課後,她整理資料、查閱文獻、訪問作家或參與研討會。若時間允許,晚上便在家煮飯,除了為吃,也為撰寫文章而做的實踐。她笑言,寫作前往往要先準備食材作為「道具」,有些容易買到,有些卻要四處張羅,少見的食材更要搜尋一番,回家後又是一輪工夫,逐一處理後,整理成食譜。



文字間的飲食生活


在研究方法上,鄒芷茵特別重視舊報紙。她指出,這些文獻記錄當時都市人的真實飲食生活,包括餐廳廣告、地址、物價、進出口食品資訊,以及家庭食譜,能幫助研究者驗證推論是否合理。


她舉例,「收爐」一詞在今日指餐廳自行決定農曆新年的休市與開市時間,但根據舊報紙,過去食肆其實由工會決定收爐日期。「這些細節,只能在舊報紙裡看到。」


談到飲食書寫的定義,鄒芷茵提出一個開放的說法:「最基本、最廣義的,只要有字、有食,就可以叫做飲食書寫。」在她看來,連餐牌本身也是一種飲食書寫。


她將飲食書寫分為實用、學術、文藝與文化掌故等類型,而自己的創作則跨越不同文類——寫散文時融入學術角度,寫論文時加入大量生活材料。近年,她特別重視食譜寫作,認為這正是對飲食文化的實踐。



香港愛談飲食,但文化討論仍少


鄒芷茵形容,香港的飲食氣氛非常濃厚,新餐廳話題不斷,西多士、鴛鴦、菠蘿油早已成為文化符號。但她指出,飲食背後的文化現象,卻往往缺乏深入討論。

「例如香港有很多咖啡店,但它們與全球咖啡文化、與現代化進程的關係,我們很少細談。」又或者,舊式或屋邨酒樓結業時,市民總感不捨,但這種情感從何而來,涉及怎樣的文化脈絡,卻少有追問。



從飲食回到人的經驗


無論是學術研究、文藝創作還是實用食譜,鄒芷茵始終希望,把自己的思考過程帶給讀者,讓大家反思飲食與個人生活經驗的關係。


她分享一次講座經驗:有聽眾因其作品提到鹹蛋,而分享自製鹹蛋的過程,甚至談到海外親友因買不到鹹蛋而學習製作。「他講的是食譜,但我聽到的是家人之間的情感交流。」在鄒芷茵眼中,這些從飲食延伸出的生活故事,正是飲食文化最動人的部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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